淡漠池水

透明辣鸡写手一枚,日常摸鱼

【一八】逝者如斯

我回来还债了!昨天写到一点多,困炸了!有bug要问我啊!看不懂也不要放弃我!么么哒!这个其实是 @mgkv_DiTempo 小天使的点梗,师生梗,但是我真的不知道怎么写现代au,就写成这样了,抱歉啊!不知道你还萌不萌一八,可以再点一个梗,我尽量写,比心

张家学堂里新来了一位先生,张启山挑挑眉,和几个族弟开了盘,打赌这新来的先生可以留多长时间,他笑嘻嘻的把一把碎银子压到了三天上,学堂里的小子们你瞧瞧我,我瞧瞧你,唏哩哗啦的压了一小堆银子。
张启山吊儿郎当的翘着腿坐在桌子上,满意的笑容还没落下,冷不防耳边嗡嗡一响,“你们这是干什么呢?”
他慌手忙脚的跳下来,乖乖的站到一边,“爹。”
张父却没有理睬他,对着身后的人一拱手,“齐先生,对不住啊!”
那个齐先生笑眯眯的摆手,“不碍的,不碍的,小孩子嘛!”
张父一伸手给了张启山后脑勺一巴掌,“还愣着干嘛,把这都收了!”
“哦。” 张启山默默在心里翻了一个白眼,心说看起来就是个笑面虎,不过倒挺有意思的。
作为族学里的孩子头,张启山的号召力不是一般的强,他一声令下,几个孩子麻利的把东西一收,规规矩矩的坐回了自己的位置。
齐先生倒是没说什么,从始至终都是笑着的,见屋里的孩子都坐好了,这才走上去做了个介绍,“我就是你们新来的先生,姓齐,没什么本事,家里祖业是个算命的,来这就是为了混口饭吃,不会为难谁的。”
能进张家学堂教书的哪个不是称得上名的先生,一个个要多清高有多清高,倒是头一次见到这种介绍的,一时间下面的半大小子们都不知道说些什么,纷纷转头看着孩子王张启山。
张启山也是被看的莫名其妙,怎么就都看我了,一抬头看见齐先生也正笑着看他,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就有些恼了,冷哼一声就是不说话。
场面一时间有些尴尬,好在齐先生也没有要难为谁的样子,捧起书开始讲课。
这一开讲,底下的众位学子倒是明白了,这齐先生真是谦虚的过分了,他哪是没什么学识,简直是学富五车,才高八斗,短短的一堂课,把这帮小子都收服了。
张启山其实觉得他讲得不错,但是他正是叛逆的半大孩子,又是当惯了孩子头,没有拉下脸来上去搭话,气呼呼的走了。
晚上的时候几个族弟跑到了张启山的房间,“启山哥,我们还赌吗?”
张启山看着这一个个脸上写满了不情愿的小跟班,气不打一处来,“赌什么赌?不是都收了吗?去去去,一边玩去!”
族弟们期期艾艾的点点头,啪嗒啪嗒的跑了,张启山看着他们不成器的样子,气的胸口疼,烦躁的出去转了一圈。
这一转就转到了齐先生的房间外面,夜色朦胧,齐先生着一身妃色长衫在凉亭里自斟自饮,张启山悄无声息的躲在一边看了一会儿,看着那人喝了一杯又一杯,既不说话也不吃东西,但是又不像是难受的样子,张启山蹲在草丛里有些疑惑,他本来会以为齐先生会自言自语些什么,说些什么不得了的秘密,谁知道他愣是一直干巴巴的喝酒,直喝到张启山腿麻的都没有知觉了,这才一步三颤的回了房,张启山自讨了个没趣,一跺脚跑了。
一晃三个月,学堂的小子们都乖的不行,这个齐先生不但学识渊博,能博古论今,而且说话风趣幽默,别看他看样子只有二十三四岁,但是讲起自身经历却是颇为有趣,也不知道是真的经历过还是口才好,惹得好多天天逃课的孩子都乖乖坐进了学堂等着听故事。
张启山没逃过他的课,但是从来不会给他好脸色看,一副吃人的样子,齐先生浑不在意,既不针对他也不刻意忽略他,搞得张启山郁闷得很。
张启山的旁支族弟张日山却是很喜欢齐先生,他比张启山小了七八岁,长得白白净净的,一见这个好看的先生就缠上了,哭着闹着要抱抱,齐先生也是喜欢他的,要抱抱就抱抱,耐心得很。
“先生,先生,你叫什么呀?”
“我么,”十来岁的孩子软的很,齐先生戳戳他的小嫩脸,“我叫齐铁嘴。”
“啊?”张日山虽然不大,但也觉得这不应该是个名字,但是想到自己的名字,不由得又有些同情,“先生的名字好听。”
“……”齐先生失笑,有什么好听的。
一边的张启山不由得冷哼了一声,就会拍马屁。
齐先生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,嘴角翘了起来。
东北的大雪来的突然,鹅毛大的雪片纷纷洋洋的洒在地上,掩住了花园里的小路,这种天气学堂也就放了假,齐先生难得空闲,不知怎么就转到了练武场,练武场上只有张启山孤零零的一个人,他穿的不多,但是看样子却出了不少的汗,在寒冬中冒着白烟。
齐先生对他印象很深,走上前去解下身上的大氅披在他身上,“天冷,你应该多穿点。”
张启山回头,那人的脸陷在层层叠叠的围巾里,露出来的皮肤冻得通红,凉凉的手隔着布料搭在他身上,批衣服的动作却是没有一丝犹豫,张启山只能抓住他的大氅,瓮声瓮气的说:“你怎么来了。”
“我出来转转,这么大的雪,我还从来没见过呢!”齐先生把手捂在嘴边哈了一口气,热气慢慢迷糊了两个人的视线。
张启山突然觉得心软的一塌糊涂,就像是小时候得到了心心念念的小玩意,他猛的一拉,把年轻的先生圈在怀里,“自己冻成这样,还装什么英雄啊?”
齐先生仿佛从不会生气一样,笑笑,“这雪是暖的。”
“你瞎说,这怎么是暖的嘛,”张启山瞪他,两个人离得太近,他能看到那人弯弯长长的睫毛,一时间有些语塞。
“我说真的,”齐先生这时候也没了上课时的精明,傻笑着,“我家在南方,看不到这么大的雪。这雪真的像是暖的一样,美得很。”
“你家是哪的?”雪越下越大,两个人像个雕塑一样站着,张启山却没想动,把先生抱紧了些,他长得高,却没想到齐先生和他差不多高,抱得紧了,两人四目相对,可以看到眼睛里彼此的倒影,他有些慌乱的低下头靠在齐先生的肩上,不满似的,“你都没说过。”
“我家?我家在长沙,远得很嘞!”先生闭着眼,似乎是在享受着,一时间静悄悄的。
“那你,”张启山似乎是在想着怎么措辞,“你怎么来东北了?”
“避难啊!”齐先生说的一脸轻松,还带着笑意。
张启山深觉自己被骗了,松开手把人往一边推,“骗谁呢?”
雪花争先恐后的落在齐先生的肩头,张启山看着那篇白茫茫的雪地中红色的身影,有些发愣,只觉得时间停在这一刻就好,他又把人拽回来,“这大雪下的,你不嫌冷啊!”
齐先生任由他拽来拽去,眼见雪越来越大,“回去吧。”
“好。”
两个人披着一件大氅晃荡着往回走,雪地上留下两串靠的紧密的脚印,张启山回头看了一眼,突然小声的说了一句,“那你就留在我家吧,我们明年还能一起看雪。”
“好啊!”齐先生揉揉他的脑袋。
这件事就像是两个人的脚印,被这场大雪慢慢掩埋了。
齐先生说自己是算命先生,张启山梗着脖子说不信,齐先生不理他,转头给这家的小姐,那家的太太看手相,张启山气得直哆嗦,晒了他好今天,哪知道这个人却没事人一样该吃吃该喝喝,张启山犯了急,把人堵在门口举着手给他看。
齐先生笑他,“大少爷不闹脾气了?”
张启山想揍人,但一看他玳瑁眼镜下圆圆的眼镜,清澈又温柔,他一下子就乱了神,故作镇定的吵嚷着,“爱看不看。”
“看!爱看!”齐先生拉起他的左手,右手在上面虚指两下,笑开了花,“启山命里有三味真火,富贵之相。”
“那是!”张启山转身掩饰住自己的笑意,匆匆忙忙的走了。他自己琢磨着这卦,一边想一边控制不住的笑了起来。
开春以后学堂又恢复了上课,齐先生依旧每天认真上着课,偶尔和张父下盘棋,小日子过得滋润的不行。张启山却是没那么轻松,他已经不再去张家的族学了,每天忙忙碌碌的,神龙不见首尾。
齐先生经常在没课的时候去看他,带些小零嘴,小玩意,被训得孙子一样的张启山每次都对这些东西嗤之以鼻,却又在齐先生说要丢到时发慈悲的要他留下,齐先生哭笑不得,给他身上青青紫紫的伤痕上药,张启山疼的倒吸一口冷气,却还是倔强的不肯出声,也只有这个时候,他才确定这个人会是一方枭雄。
齐先生走的突然,突然到张启山听到这个消息时愣了半天,他红着眼眶,咬牙切齿的骂了两句,到最后,竟然有些不知所措。
今年的雪还没有看,他还没来得及叫他一声先生,张启山想着,他却是没能再看到东北纷纷扬扬的大雪,张家的变乱来的猝不及防,他忙着逃命,也是第一次如此明白的感受到了死亡,他眼睁睁的看着父亲倒在自己面前,却连一句话都来不及说,带着余剩的几个人仓皇逃跑。
不管怎么样,日子还是要过得,从集中营逃窜出来一路向南,他牢牢记着父亲说的,去长沙。
一路上他经常夜不能寐,梦到父亲瞪着眼倒在他面前,梦到族人一个个倒在血泊里,出了一身冷汗,头疼极了,但他连歇一会儿的时间都没有,只能急急忙忙的向前跑,跑到长沙,那个父亲叮嘱的,先生所在的地方。
张启山一路跌跌撞撞的进了长沙城,他不愿意这样破破烂烂的去找齐铁嘴,耽误了许多时日才换了一身体面衣裳,他却是不知道去哪里,去干什么,只能漫无目的的走在街上。
“这位先生,您的面相好啊!富贵之相!”张启山定定的看着那人,他依旧是一件妃色长衫,脖子上挂着那条惯常带着的墨绿色八卦围巾,戴着圆圆的玳瑁眼镜,一副和善可亲的样子,岁月丝毫没有在那张漂亮的脸上留下痕迹,依稀是当年的样子。
“就算是实话,你这样夸我,我也是会害羞的。”张启山看着他,觉得记忆有些模糊,仿佛学堂的日子不过是昨天的事,他递了两枚铜板过去,齐铁嘴不收,嘴里念叨着,“岂敢岂敢,以后还望您多多关照!”
他这话张启山只当做戏言,事实看上去也似乎是如此,齐铁嘴帮了他很多,无数次下凶斗都是齐铁嘴把奄奄一息的他拖回来,他心里感激着也疑惑着,那明明是先生的面容,是先生的脾性,却独独记忆里没有他,没有那段关于东北的记忆,到最后,他只能告诉自己,不管是不是,他都是自己生命中的贵人。
张启山以一人之力从日本人手下救出了齐铁嘴的消息不胫而走,张启山被包的严严实实的,看着那人呲牙咧嘴的写着计划,不自觉的露出了一个笑容。
也许是天命如此,短短两三个月张启山成了九门之首,当上了长沙的布防官,他看着在自己身边笑的一脸狗腿的齐铁嘴,学着先生的样子揉了揉他的头,笑的开心极了。齐铁嘴敢怒不敢言,只能翻了一个大白眼。
日子就这么不紧不慢的过着,似乎和以前没什么不同,张启山却是无时无刻都有一种压迫感,他时常会梦到往事,醒来又觉得记不清,齐铁嘴给他算了一卦,他摆手,表示不听,齐八爷却完全不顾他的意见,自顾自的说着,叮嘱他随身带着自己画的符。
张启山不接,他就执拗的塞到他怀里,最后只能看着他,接过了符纸。齐铁嘴这才乐了,倒在沙发上抓起一个水果往嘴里塞,张启山还来不及阻止他,就看见他一口咬下去,随即苦了脸,吐出了一块橙子皮。张启山情不自禁的笑了,露出两排大白牙,“你自己不看着!”
“呸呸呸!”齐铁嘴不敢凶他,就只能对着橙子发脾气,一下子把它扔到了桌子另一边。
张启山看得好笑,突然觉得这样也挺好,不论是谁,总归是有个人陪在自己身边。
事情总是来的措不及防,一辆锈迹斑斑的列车开进了长沙站,张启山为了这事忙的焦头烂额,下斗,取药,经过一番波折,张启山等人还是下了墓,但天不遂人愿,这趟下墓不但没有什么收获,张启山还病的厉害,齐铁嘴看过两次,单独呆了一会儿,放了两张符纸便离开了。
张启山被罢了官,长沙城内又危机四伏,从北平跟来的尹新月急得不行,做了决定转移出了长沙城,齐铁嘴慢了一步,只能和副官慢慢寻找。
人是找到了,但是病情去没有丝毫进展,齐八爷摸出了怀里的一个锦囊,一咬牙做了决定,他难得的强势,众人都没有办法,也就顺着他的意思行了。
来到张家古楼,齐铁嘴觉得一阵奇异的力量在身上流动,他看着张启山睁开眼,觉得头剧烈的疼痛,一时间不知今夕是何年。
张启山官复原职了,张启山要成亲了,长沙城内外都是一片欢乐的气氛,齐铁嘴却笑不出来,不知什么时候,他已经把那人放在了心上,可这样的心思,终究是要不得的,他只能佯装镇定的到了库房挑选给那人的礼物。
库房里码的整整齐齐的各种古董,下斗淘的,买的,还有张启山送的,齐铁嘴觉得眼镜酸痛,随手打开了一个满是灰尘的箱子。尘土的气息在空气中四散开来,却没有想象中的宝贝,而是一摞摞泛黄的书籍,齐铁嘴有些疑惑,打开一看,一下子就愣住了。
我叫齐铁嘴,今天是我的108岁生日,这么多年过去了,我的老朋友们,都……我才明白,也许不老真的是一件可怕的事。
……
我的记忆似乎出了问题,总是记不住以前发生的事情,不过这样也挺好的,太多的回忆总是让人难过。
……
东北张家据说有长生的秘籍,我要去看看,大概去有长生秘诀的张家求解脱我也是头一份了吧。
……
张家比想象中的有意思,我留下来当了先生,这些孩子们挺好玩的,可爱的很,但是有一个怎么不爱理我呢?
……
启山是个很可爱的孩子。
……
解决办法有了,张家人为了这个孩子真是煞费苦心啊!但是我其实不在意,互相利用啊!只不过那孩子的眼睛里有太多我看不懂的东西,也是时候离开了。
……
记忆又开始模糊了,但是我觉得自已要解脱了,也许过了这几十年,我就真的消失在这世上了,尘归尘,土归土,多好!
……
齐铁嘴想了很多,他想不明白,但又隐约有些懂了,他朦朦胧胧的想起东北的那段日子,想起那场大学,雪中紧紧相拥的两个人,合上箱子,齐八爷疲惫的走出了库房。
张启山的大婚没有举行,尹新月被送回来北平,解决完了这些,他一身轻松的来到了齐家堂口,最后面对的只是冰冷的几页纸。
齐铁嘴不见了,翻遍了整个长沙城都没有他的人影,张启山发疯了似的找他,无果,直到日本人兵临城下,他才不得不暂时放下这件事,把满桌子的文件拼命塞在脑子里。
他有时候会问副官,“你记得齐先生吗?”
“齐先生?不记得,有吗?”
张启山只道他年纪太小,记不得事,便又开始工作,工作,处理不玩的公务,打不完的仗,很多次,张启山以为自己再也醒不过来了,他看见齐铁嘴站在他身前,白净的手指覆在他脸上,他有时叫他先生,有时又叫他老八,都能得到那人一个浅浅的微笑,但也仅此而已。
打退日本人以后,张启山终于得空去了一趟齐家香堂,他恭恭敬敬的上了三炷香,一转头看见了一个满是灰尘的箱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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